2016年01月11日

“投機小子”—— 森西·利沃默

    當巨大的銀色飛鳥向西飛往沸羅里達的福特·勞德戴爾市時,從空中望下去,介于墨西哥灣和大西洋之間的閃光的彩色輪廓分外突出。當飛機即將降落時,我仰靠在座位上,回想著此次圣誕節假期我到佛羅里達釣魚旅行的主要原因。我對一個人們稱為 J. L.的人有一種強烈的興趣,我之所以要到這里來是因為他過去常常來這兒。

    我可以描述出在20世紀20年代他鼎盛時期的形象:身材高大,衣冠楚楚,神情嚴肅,坐在紐約到佛羅里達高速列車的窗邊,企盼著釣魚交友、放松神經、沉思默想的日子,而更重要的是,企盼著能在華爾街和芝加哥的競技場上奮勇廝殺之后得到一點休息,盡管這種休息只是短暫的。

    他的名字叫杰西·勞里斯頓·利沃默。

    本世紀確有一批卓越或幸運的市場操作大師曾在其鼎盛時期,靠著良好直覺及時結清持有頭寸賺取百萬美元計的利潤。我自己,也曾多次很幸運地被算在這一exclusive群體中。但利沃默自成一派。僅就其有影響力的操作的規模和重要性,就其買入賣出時那種精確計算和有約束的操作方式,就其經常運用的不同于他人的超然的交易手段,他從未被任何其他人超出過。

    森西·利沃默出生于1877年7月26日,美國馬塞諸塞州舒茨伯里市,是一對貧苦農民的獨子。他14歲時離家工作,在波士頓的一家經紀公司做行情室操作員,每周賺3美元。

    從這一平凡的工作開始,又做了幾年學徒,在沿東海岸的幾家不同的經紀公司進行小額股票頭寸交易,這位沉默寡言而又具有獻身精神的年輕人終于成為本世紀早期最令人敬畏和仰慕的市場操作大師之一。華爾街的其他操作大師給他起了個綽號:“投機小子”。

    利沃默的世界就是價格的波動(股票和商品價格波動)和他執著的意念、精確分析以及對這些價格的預測。當代最著名的金融評論家之一愛德華· J·戴伊斯指出:“假定利沃默被剝奪得一名不文,只給他一點經紀公司貸款,把他鎖在有電話和行情顯示器的房間里,他再次出來時又會有一筆新的財富。”

    1959年我進入華爾街的最初日子里,利沃默就是我心目中的英雄。當我不斷發展自身在價格分析以及交易中的專業技術水平時,他又成了我的教練和精神上的導師。同其他許多投資者一樣,我深受他的戰術、策略及市場哲學影響。

    “市場只有一個方面,這個方面既不是牛市又不是熊市,”他寫道,“這個方面就是正確的方面。”這一基本理論已深深中入我的腦海,揮之不去。每當我讀到那些過多重視理論而不關注實際市場的空泛而又乏味的市場分析和策略時,我就會回想起這句話。

    象大多數交易者一樣,我也常常面臨著決定哪些是應該持有的頭寸,哪些是應當結清的頭寸。在這一問題上,利沃默為我們提出了極好的、清晰的勸告,他在評論自身所犯錯誤時指出:

    “我的確做了一件錯事。棉花交易已表明我會遭受損失,但我卻仍保留著。小麥交易表明我有利可圖,我卻賣掉了。在所有的投機錯誤中,幾乎沒有比試圖平均對沖損失更大的錯誤了。應當永遠記住要結清顯示有損失的頭寸而保有顯示出有利可圖的頭寸。”

    然而,利沃默給眾多投資者看的最具意義的財富還是有關投資目標的總體策略。現時代,交易者日益依賴于功能強大的個人計算機和先進軟件,這一財富的重要性就更顯突出。即便是相對缺乏經驗的交易者也可以借助于即時的短期圖表顯示,進行相當規模的買進和賣出。請注意體現利沃默智慧的這一片段:

    在華爾街工作過這么多年,賺過也賠過數以百萬計的美感元之后,我想告訴你們:絕非我的種種見解使我賺了很多錢,我能夠堅持我自己的主張。在市場上正確運作并不需什么技巧和手段。你在牛市中總會提前發現許多多頭機會,熊市同樣如此。我認識的許多人都在恰好的時機對市場作出了正確的判斷,他們能夠在可獲取最大利潤的價格水平上買進或賣出。而且他們的經驗常常足可以與我的經驗相抗衡。也就是說,他們并未從中確實賺到錢。能夠對市場進行正確判斷同時又能堅持自己意見的人并不一般。我發現這是世上最難學的事情之一。但是只有市場操作者牢牢把握了這一本領他才能賺大錢, 有一種說法認為一個知道如何交易的交易商要賺取百萬美元較那些對如何交易一無所知的交易商賺取幾百美元更為容易,確實如此。

    下面是利沃默對遭受損失所談論的內容:

    遭受損失是我所遇到的困難中最微不足道的。我遭受損失后從未為此傷腦筋。真正使我內心感到不安的,并非承擔損失,而是我做錯事。

    很遺憾,我在佛羅里達的垂釣之旅太短促了,大約一周之后我又回到了還處在嚴冬的紐約。當我等著大魚上鉤的時候,我想了很多有關利沃默的故事和他的佛羅里達垂鉤之旅,他的交易策略以及他相當多的有關市場運行方面的聰明才智。盡管他那時的垂釣成果較我那少得可憐的一小桶海魚遠為豐富得多,但我卻享有他所不可能享受得到的優勢:我能研讀他的書并從中得到樂趣。

    幾年前我就有了上述的這些想法,但當今天把它們寫出來的時候它們同以前一樣仍很切合時機。事實上,在過去50年甚至100年中它們都很重要,就如同它們在今后的50年甚是100年仍將很重要一樣。

    1849年,卡爾·艾爾佛斯曾說過:“外界事物變化越多,它們就越會保持本質的東西。”這當然也適用于利沃默的投資對策和策略。

    杰西·利沃默可能是本世紀,也可能將一直是最具活力、最成功的獨立的投機者和投資決策人。盡管他死于1941年,但他對其身后幾代股票和商品交易商的影響卻是巨大的。我曾讀過,甚至無數次重讀過他的著作:我把自己算作他的一個學生。當我到達亞洲后,我驚異地發現在地球的另一面竟有如此多的股票和商品投機者對這一投資界的傳奇人物有著同樣的感受。

    大約10年前,我曾有個想法,就是利用本世紀二三十年代曾與利沃默在華爾街共同工作過知道其人的人對他的回憶,寫本關于利沃默的書。我在金融類報刊雜志上刊登廣告,尋找那些擁有有關利沃默及其工作第一手資料的人,但不幸的是,我動手太晚了。我根本找不到任何擁有親身的第一手資料的人。這很令人失望,但我自己在華爾街的事業很活躍、繁忙,因此不久這項計劃擱淺,我轉而從事更有建設性的工作。

    但是,我從未完全放棄有關利沃默的計劃,而且在其后幾年里,一有空我就堅持研讀他的著作,并借助于利沃默的智慧和經驗發展我自己的投資策略。逐漸地,我有了一個想法,如果我不能寫一本“有關”利沃默的有意義的新書,為什么我不能與利沃默“合作”創作一本書呢?與一個50多年前就已經永遠地休息的人“合作”寫一本書嗎?一個同事勸我,認為濫用了30多年的“壕溝戰”可能對于我的壓力過大,當然除非我對于失敗率問題有新的理論見解。我確實沒有有關失敗率的創新理論,但我意識到盡管利沃默的戰術和策略中最好的一部分已得到發展并針對金融市場又加以闡釋,經過了這么多年也難免變得有些過時。也許這些策略能夠改造成與新的交易環境相適應,能夠為世界范圍內的新一代股票、商品和期權投資者重新注釋。這些新一代投資人隨著快捷的私人計算機、強大的軟件系統以及即時的數據顯示系統——這種數據顯示能通過衛星以光速傳遞到全球最遠的角落——的發展迅速成長起來。這些新事物是利沃默所不能夢想的。

    本世紀90年代以及即將邁入2l世紀的交易商用許多種語言分析市場并下達委托指令,而利沃默卻只用英語,而且極有可能他不曾聽到過絕大多數語言。為了達到最大的效果,我準備為那些具有活力的而又從未聽過利沃默的19世紀新英格蘭口音的交易商們重新解釋利沃默的教義,并使之具有現代氣息,同時也把我本人的相關策略與之結合。

    事實上,我現在正坐在距華爾街12000英里之遙的香港交易桌前。正是在這里我繼續努力從事我自己所選擇的職業,分析市場并進行交易,正如許許多多用著不同語言(英語之外)和方言的其他金融操作者一樣。對于某些人來講這可能很奇怪,但歸功于現代的衛星通訊技術,我在這里用于下達委托指令的瞬間就同在紐約的交易桌前下達類似委托指令一樣迅捷。但不幸的是,即便靠著現代科技也有難以克服的一個不方便之處。由于位于地球的另一面,,這意味著這里的時間較紐約時間早12個小時,因此為了在紐約和芝加哥市場交易,我就必須從晚上8:00開始工作,并在第二天早上凌晨才可結束工作。當然,只要保證那些住在亞洲的美國人得到補償,那么“值夜班”這點不方便之處就能很容易克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