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01月11日

索羅斯認為市場總是錯誤的

  你說過,直覺在你的投資成就中占有重要的地位,所以我們就來談談直覺。你說你拿直覺當做一種投資工具,這是什么意思?

  我根據假設運作,我把預期的系列事件形成一個命題,再拿我的命題和實際事件過程比較,這樣可以讓我得到一個標準,據以評估我的假設。這樣做涉及若干直覺因素,但是,我不能確定直黨的角色是否有這么重要,因為我也有一個理論架構,我尋找不均衡的狀況,這種狀況會發出促使我行動的信號,所以我其實是合并運用理論和本能做決定,你喜歡的話,可以把它叫做直覺。

  一般說來,大家認為投資經理人同時擁有想象力和分析能力,如果你把所有的技巧分成這兩類,你在哪一類上面特別強:想象力還是分析能力?

  我認為我的分析能力相當不足,但是,我的確擁有很強的批判能力。我不是專業證券分析師,我寧可把自己叫做沒有安全感的分析師。

  這倒是令人好奇的說法,請問這是什么意思?

  我承認自己可能犯錯,這點使我覺得不安全,我的戒心使我保持警覺,總是準備改正我的錯誤。我在兩個層面上這樣做:在抽象的層面上,我把相信自己難免犯錯的信念化成一種復雜哲學的基石;在個人的層面上,我是一個很挑剔的人,我挑自己、也挑別人的毛病,但是因為這么挑剔,我也很有原諒的能力,如果我不能原諒自己,就不能承認我的錯誤,對別人來說,犯錯是恥辱的來源,對我來說,承認我的錯誤是驕傲的來源。一旦我們知道不完全理解是人之常情,犯錯就沒什么好羞恥的,只有知錯不改才是恥辱。

  你談過自己,說你察覺錯誤比別人快,在投資方面,這好像是必要的特質,你憑什么知道自己是否錯了?

  前面說過,我根據投資假設操作,我注意事件的實際過程是否符合我的期望,如果不符合,我就了解我錯了。

  但是,有時候事情會有短期的脫序,然后又回到正軌。

  你怎么知道是哪一種情形?這種地方就需要天分了。我的期望和事件的實際過程有歧異時,不表示我會拋售股票,我會重新檢查命題,設法確定什么地方出了差錯,我可能調整我的命題,或者我可能發現有某種外在影響介入整個大勢;實際上,最后我可能增加我的部位,而不是拋售它。但是,我絕對不會聞風不動,不會忽略歧異,我會開始批判性的檢查,一般說來,我在改變命題。適應情勢的變化方面,會保持相當懷疑的態度,但是,我不完全排除這種事。

  你談過“逆勢而行之樂”,你尋找什么樣的跡象以決定什么時候該違反趨勢?

  因為我這么有批判性,別人經常認為我是反市場派,但是,我對于逆勢而行非常謹慎,我可能慘遭趨勢蹂躪。根據我的趨勢理論,趨勢最初會自我強化,最后會自我毀滅。因此在大多數情況下,趨勢是你的朋友,只有在趨勢變化的轉折點時趨勢追隨者會受到傷害。大部分時間我都是趨勢追隨者,但是,我隨時都警覺自己是群眾的一分子,一直在注意轉折點。凡俗之見認定市場始終是正確的,我的看法正好相反,我假設市場總是錯誤的,即使我的假設偶爾出錯,我還是用它作為操作的假設。這并不是說大家應該總是逆勢而行,正好相反,大部分的時間里,趨勢會占優勢,只是偶爾會自行修正錯誤,只有在這種狀況下,大家才應該違反趨勢。這種思考方式引導我尋找每一種投資理論的缺陷,我知道缺陷是什么時,我的戒心才會得到滿足,這樣不會讓我拋棄這個命題,反而讓我能以更強的信心去運作,因為我知道有什么地方不對,而市場并不知道。我身在波浪之前,我密切注意趨勢可能衰竭的跡象;如果我認為趨勢走過了頭,我可能嘗試違反趨勢。大部分情況下,我們如果違反趨勢,通常都會遭到懲罰,只有在轉折點時才會得到報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