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01月02日

他在外匯行業白手起家

我在成都地鐵二號線西線終點犀浦站見到張展。

地鐵犀浦站連著公交站,站外一片繁忙。看得出,很多人還要去更遠的地方。8月份的新聞顯示,2016年成都地鐵6號線和18號線都會開工建設。軌道交通像這座城市的手,越伸越長。

從地鐵站出來,一路都有人熱情地打招呼:“兄弟,到哪里?摩的(摩托車收費載人)走不走?”

盡管過了立秋,采訪當天成都太陽依然火辣。等待間隙,我跑到對面一家銀行的營業廳,里面空調很足。我還驚奇地發現,里面有人占座——上大學時自習室、圖書館常見的現象。

張展最近忙著籌備自己的私募基金,聯絡投資人,裝修公司,以及注冊、備案等事務性工作。他把公司注冊在深圳前海,因為那邊注冊更快,還有一些政策和稅收上的便利,“主要是企業所得稅優惠”。

下午,張展拿到了公司的營業執照。

兩年前,張展開始有強烈的愿望成立一只自己的對沖基金。

2013年3月初,張展在一家投資公司以投資總監的身份管理一只產品,做期貨,趨勢跟蹤。那是他入行第六年,做量化投資的第四個年頭。

(量化投資指借助現代統計學和數學的方法,利用計算機技術從龐大的歷史數據中篩選能帶來超額收益的多種“大概率”事件以制定策略,用數量模型驗證及固化這些規律和策略,然后嚴格執行已固化的策略來指導投資,以求獲得可持續的、穩定且高于平均的超額回報。)

不太巧,他管理的產品發出來就遭遇持續回撤(某一段時期內產品凈值從最高點開始回落)。當時公司有三個投資團隊,一個做固定收益產品,另一個做主觀交易,逃頂抄底。結果逃頂抄底的主觀交易團隊每天都掙錢,曲線看起來非常穩健。

兩個浮動收益的團隊互為鏡子,這讓張展看起來有些尷尬。發產品之前,他所在的公司剛經歷一次大的變動——被收購,換老板。他的團隊也改旗易幟,服務新老板。

3月,4月,5月,持續的回撤一層層洞穿新老板的耐心。

“收購的時候你們吹得很神,什么30%的年化收益輕輕松松,什么高大上的量化交易,不得了!結果來就天天給我虧錢。”張展仍然記得新老板的抱怨。

這是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公司被收購前,張展在原公司待了三年多。原公司老板很開明,說放開手腳,讓年輕人干。

事實是,“老板每天都盯著你的賬戶,賺點虧點都會跟你‘交流’一下——你也可以理解成是施壓,甚至是威脅。有時候波動大了,周末還要開個會,做一些基本面分析,判斷一下行情。”張展說。

趕上突發新聞,比如張展團隊手持股指期貨的空單,周末央行突然宣布降準降息,老板就會迅速召集會議。“折騰一兩年后我們發現,降準降息,降就是了。空單繼續持有。要虧就虧,虧了翻成多單,錢會回來。長期來看,不管基本面什么情況,我們一年到頭只要堅持下來,都能賺錢,至少不會出現大的風險。”慢慢地,老板才真正放開,不再那么積極地干涉張展的交易。

現在換了新老板,自己又天天虧錢,熟悉的局面又回來了。

張展告訴我,趨勢跟蹤策略,行情底部震蕩的時候,就是會比較難受。

“2012年6月到2014年9月,大盤都在2000點左右來回震蕩。我們這種趨勢跟蹤策略,這兩年零三個月都應該都沒啥大的機會,賺不了大錢。很多人在這種行情中是堅持不下來的。”

和張展一起迎接新老板的,正是這一波“不好受”的行情中的一段。

張展說,對于趨勢跟蹤策略來說,這樣的“蟄伏”是很常見的,你得捱過去。但老板沒耐心聽你講趨勢跟蹤策略,沒耐心等待。

“他也是正常人的思維。喜歡盈利,討厭虧損。喜歡短期暴利,勝過長期穩定盈利。”張展說。正常人的思維耐不住這種震蕩行情的消磨。

好在行情還是來了,張展的產品凈值開始上升。2013年5月31日開始大盤出現一波小的下跌趨勢,從2300多點跌到1900多點。一路做空下來,張展的策略很是受益。6月下旬的一天他的凈值一度在盤中飚過1.3,但收盤又回到1.2。

這惹惱了當時的老板。

“收盤后他說,他通過自己的分析認為大盤見底了,不可能再跌。他還抄底了一只股票。‘那地方明明應該抄底做多,結果你們繼續持有空單,回吐那么多還不止盈。’”張展復述老板的指摘。“我以為你們碰到狗屎運賺到錢了,結果你們把賺的錢又還回去了。”